幸福公寓（一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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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公寓（一）
當她再次睜眼，還是熟悉的公寓。
腰間仿佛還殘留著戊驚兇狠的力度，被他按了這麽久，肯定還紅著。
尤羨低頭看了看，卻發現腰間一片白皙，她穿著睡衣睡褲，躺在沙發裏，身上蓋著戊驚的毯子。
小肚正在加濕空氣，窗外的陽光隨著蟬鳴聲闖入屋裏。
顯然，她已經離開副本了。
尤羨揉著長發坐了起來，在手機上標記好日期，距離下次進入副本，還有七天。
關上日歷，尤羨又看了看這段時間的消息。
除了金乾等人問候的信息，蘇生還專門給她留言，讓她去一趟研究所。
研究所畢竟是尤羨現在的工作單位，她回了消息，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門。
蘇生見到尤羨時，就發現她和上次見面不大一樣，她神情舒展，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蘇生松了口氣，當初是他提議讓尤羨和戊驚參加“突進計劃”，後來出了事，他心裏也十分愧疚。現在看見尤羨似乎走出來了，蘇生為她高興的同時，一時間也不知道現在該不該提起戊驚。
尤羨倒是一臉期待：“是有戊驚的消息了嗎？”
蘇生點點頭，帶著尤羨走進辦公室，遞給她一份材料：“這是狄真研究員的副本總結報告。”
“狄真？”尤羨想了想，“是和我們一起參加‘突進計劃’的研究員？”
“對”，蘇生點點頭，“突進計劃後，狄真又進了一次副本。報告裏他說，他本來必死無疑，但幸運的是，副本BOSS放過了他。”
他看著尤羨：“狄真說，那個副本BOSS長得很像戊驚。”
尤羨皺著眉沒說話。
蘇生就繼續道：“那之後，又有人陸續在副本中遇見了和戊驚長相相似的NPC。我想，恐怕這不是偶然……”
尤羨抿唇：“可以把這些副本的資料給我看看嗎？”
從研究所出來，尤羨心裏有些沈重，透過寥寥的檔案和錄像，她大致也能猜出，戊驚到底經歷了什麽。像尤金一樣，失去記憶，按照副本的劇情承受苦難，最後在痛苦中覺醒……
想要見到他的心情在這一刻到達頂峰。
尤羨在沙發上坐了會，和戚瀲打了個電話。
兩人約在咖啡廳見面，一起來的還有戚簡。
見了面，戚簡就興沖沖地說道：“羨姐，戊驚大人呢？怎麽沒跟你一起來？我看到直播切片了，你和戊驚大人在副本裏辦了婚禮，老壯觀了！”
這個婚禮視頻在“尤驚戊羨”cp粉群組裏瘋轉，他一邊感慨戊驚大人果然不會那麽輕易狗帶，一邊嗑得醉生夢死，恨不得在異界外也給他們擺個席。
戚簡沈浸在嗑CP成真的快樂裏，倒是戚瀲註意到尤羨神色，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，她語氣溫和，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：“尤羨，有什麽我們可以幫上忙的嗎？”
戚簡也安靜下來，擔憂地看向尤羨。
尤羨擺擺手，笑了一下：“其實沒什麽大事，只是想問問你們有沒有可以讓玩家提前進入副本的藥物。”
戚瀲眼中閃過思索，隨即道：“其實是有的，但這種藥物是研究項目的副產品，也沒有需求市場，所以從未對外銷售。”
戚瀲看向尤羨：“是你要嗎？”
尤羨點頭。
戚瀲和戚簡對視一眼：“其實，我是不建議你使用的，先不說這種藥物的使用會改變正常進入副本的頻率，就是藥物本身，因為沒有經過廣泛臨床試驗，我擔心會有難以預料的副作用。”
“副作用？”
戚瀲點頭：“玩家在進入副本時，狀態本來就會因為時空轉移而不穩定，如果強行提前，很有可能會對玩家本身的狀態造成影響，進而影響通關。這也是為什麽這個藥物的研究被終止的原因。”
尤羨想了想：“戚瀲，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。但是還是要麻煩你們幫忙，我確實需要這種藥物。”
戚瀲看著尤羨眼神中的堅定，心裏有了猜想，她嘆了口氣點頭：“好，我幫你拿。”
幾人又聊了聊近況，尤羨才知道，戚簡和戚瀲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進入副本了。
戚瀲抿了口咖啡：“其實，不光是我們，金乾他們這次進入副本前，也隔了20天。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，但是據我們公司掌握的數據，很多人進入副本的間隔都變長了……”
尤羨若有所思，間隔變長，那是不是意味著異界能容納的人數減少，也就是說副本的數量在減少……
等離開了咖啡廳，戚簡才敢偷偷問戚瀲：“小瀲，羨姐是跟大人吵架了嗎？怎麽看起來不太高興，而且還急著要去副本啊？”
戚簡越想越覺得天塌下來了，婚姻果然是愛情的墳墓啊，這才結婚兩天就鬧掰了嗎？！
戚瀲拍了他一下：“別瞎想，尤羨這麽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，她急著進副本，肯定是因為那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。”
見戚簡還是一臉懵逼，戚瀲無奈地笑了笑：“你放心，依我看，你的CP好著呢。”
戚簡這才讚同地點頭：“小瀲說得都對！小瀲最聰明！”
戚瀲隔天就把藥物送了過來，包裝袋上“樣品”的字樣格外顯眼。
尤羨正在研究服用劑量，戚瀲突然抿唇道：“尤羨，不管怎麽樣，你都先要保護好自己。如果需要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們。”
尤羨楞了一下，彎了眼睛：“好！”
根據說明書，服用藥物後，玩家會在一個小時之內進入異界。
尤羨吃完藥，就坐在沙發上，腦袋裏還在思考著這次的副本會是什麽，戊驚的身份會怎樣……恍惚間竟然睡著了。
再睜眼，她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。
醫生見她醒了，便詢問道：“尤羨小姐，有沒有那裏不舒服？”
床上的女人看了看周圍的環境，摸了摸自己鈍痛的後腦勺：“醫生，我……好像失憶了……”
尤羨失憶了。
醫生告訴她，她是從車禍現場被送過來的，沒受什麽重傷。失憶可能是因為磕到腦袋，等腦袋後的血塊消了說不定就會恢覆。醫生給她開了些藥，就讓她回家靜養。
尤羨從隨身物品裏翻出了她的證件和手機，她確實叫尤羨沒錯，根據手機裏最近常用的外賣地址，尤羨推測自己住的地方是幸福公寓414號。
尤羨打了車回家。
幸福公寓是二十年前建的，只有六層，夾在周圍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裏，像是在陰暗裏腐敗的屍體。
拉開生銹的單元門，潮濕陰暗的氣息彌漫在樓道裏。尤羨踩在水泥臺階上，走了幾步就聽到孩子的哭鬧聲和腳步聲。
狹窄的過道上站著個抱著小孩的女人。她正哄著孩子，餘光看見尤羨，便轉過頭來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：“小尤，聽說你出車禍了，傷得嚴重嗎？”
尤羨還沒說話，小孩又哭鬧起來，那女人就把小孩放到地上，小孩在她腳邊爬來爬去。
尤羨搖頭：“不嚴重，休息兩天就好。”
那小孩不知從哪裏抓住一只蜈蚣，咯咯咯地笑著，塞進嘴裏。女人尖叫一聲，把孩子拎起來啪啪啪地打了兩下，小孩頓時哭得更大聲了。
尤羨被吵得腦袋一跳一跳地痛，皺了皺眉。
女人這才反應過來讓開路：“哎喲瞧我，小尤你先休息，我帶牛牛出去玩。”
尤羨按著額頭，緩慢地往上走。
她沒有註意到，身後的女人和孩子一直緊緊盯著她，昏黃的燈光下，他們像是凝固得蠟像，臉上的笑容隨著尤羨走遠漸漸融化。
關上防盜門，尤羨把鑰匙撂在鞋櫃上。公寓裏窗簾拉著，有些昏暗，她換了拖鞋，躺倒在沙發上。
後腦勺陣陣鈍痛，她吃了兩片藥，閉上了眼睛。
她這一覺睡得並不好，身上沈甸甸、冷浸浸的，像是壓著塊石頭。像是有咒罵聲、又像是笑鬧聲在耳邊響起，想要細聽，又聽不清具體內容。
咚！樓上地板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。
尤羨猛地驚醒，心臟撲通狂跳。她緩了緩，視線落在地上的拖鞋上，她明明記得，她只是隨意地把拖鞋給踢開了，怎麽會擺放得這樣整齊……
滴答滴答，墻上的鐘表發出輕響。
尤羨回過神，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：看來，她失憶前一定是個熱愛整潔的人，用過的東西要收拾好都已經變成了她的肌肉記憶。
尤羨很快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，考慮到在恢覆期，尤羨晚飯給自己煮了粥。
老單元樓的線路老化，電壓總是不穩，尤羨站在廚房裏，頭頂的燈泡忽閃忽閃。
她關了火，在洗菜池沖了沖碗，卻見水龍頭流出紅色的液體來。
尤羨抱臂嘆了口氣，這單元樓水管已經銹成這樣了都不修，電路老化，隔音又差。
“實在不行還是搬走吧”，她自言自語道。
許是臟水放完了，話音剛落，水恢覆了透明。尤羨洗了手，吃完熱粥，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。
她打開筆記本電腦看了會綜藝，幾個明星在鬼屋裏探險，鬼怪很敷衍，情節也很尷尬，她看了幾眼就沒了興趣。
家裏也沒人，她在客廳脫了衣服走進浴室，突然感到背後有一股強烈的窺伺感。
尤羨扶著玻璃門，轉頭，目光環視周圍，突然走回去把筆記本電腦合上，嘀咕道：“改天把攝像頭貼上……”
她打開淋浴頭，閉上眼沖澡，沒有註意到身後的玻璃門上，突然顯露出一串透明的手印，手印跟隨著她挺起的前胸移動。
像是有人透過玻璃門，壓抑地陰暗地觸碰。
尤羨洗完澡，裹著浴巾走了出來，耳邊的頭發被風輕輕撩起，飄在空中抖動，像是有人在深深嗅聞。
她換上睡衣，把浴巾連同穿過的衣服扔進臟衣簍裏。她實在太累了，吹了頭，就打算先睡覺。
吹風機嗡嗡作響，掩蓋住了臟衣簍的異動，泛著潮氣的內衣不知什麽時候被翻到了最上面，被人用力揉皺又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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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肚正在加濕空氣，窗外的陽光隨著蟬鳴聲闖入屋裏。
顯然，她已經離開副本了。
尤羨揉著長發坐了起來，在手機上標記好日期，距離下次進入副本，還有七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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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所畢竟是尤羨現在的工作單位，她回了消息，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門。
蘇生見到尤羨時，就發現她和上次見面不大一樣，她神情舒展，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蘇生松了口氣，當初是他提議讓尤羨和戊驚參加“突進計劃”，後來出了事，他心裏也十分愧疚。現在看見尤羨似乎走出來了，蘇生為她高興的同時，一時間也不知道現在該不該提起戊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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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狄真？”尤羨想了想，“是和我們一起參加‘突進計劃’的研究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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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生就繼續道：“那之後，又有人陸續在副本中遇見了和戊驚長相相似的NPC。我想，恐怕這不是偶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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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見到他的心情在這一刻到達頂峰。
尤羨在沙發上坐了會，和戚瀲打了個電話。
兩人約在咖啡廳見面，一起來的還有戚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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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瀲看向尤羨：“是你要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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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瀲和戚簡對視一眼：“其實，我是不建議你使用的，先不說這種藥物的使用會改變正常進入副本的頻率，就是藥物本身，因為沒有經過廣泛臨床試驗，我擔心會有難以預料的副作用。”
“副作用？”
戚瀲點頭：“玩家在進入副本時，狀態本來就會因為時空轉移而不穩定，如果強行提前，很有可能會對玩家本身的狀態造成影響，進而影響通關。這也是為什麽這個藥物的研究被終止的原因。”
尤羨想了想：“戚瀲，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。但是還是要麻煩你們幫忙，我確實需要這種藥物。”
戚瀲看著尤羨眼神中的堅定，心裏有了猜想，她嘆了口氣點頭：“好，我幫你拿。”
幾人又聊了聊近況，尤羨才知道，戚簡和戚瀲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進入副本了。
戚瀲抿了口咖啡：“其實，不光是我們，金乾他們這次進入副本前，也隔了20天。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，但是據我們公司掌握的數據，很多人進入副本的間隔都變長了……”
尤羨若有所思，間隔變長，那是不是意味著異界能容納的人數減少，也就是說副本的數量在減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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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羨正在研究服用劑量，戚瀲突然抿唇道：“尤羨，不管怎麽樣，你都先要保護好自己。如果需要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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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公寓是二十年前建的，只有六層，夾在周圍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裏，像是在陰暗裏腐敗的屍體。
拉開生銹的單元門，潮濕陰暗的氣息彌漫在樓道裏。尤羨踩在水泥臺階上，走了幾步就聽到孩子的哭鬧聲和腳步聲。
狹窄的過道上站著個抱著小孩的女人。她正哄著孩子，餘光看見尤羨，便轉過頭來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：“小尤，聽說你出車禍了，傷得嚴重嗎？”
尤羨還沒說話，小孩又哭鬧起來，那女人就把小孩放到地上，小孩在她腳邊爬來爬去。
尤羨搖頭：“不嚴重，休息兩天就好。”
那小孩不知從哪裏抓住一只蜈蚣，咯咯咯地笑著，塞進嘴裏。女人尖叫一聲，把孩子拎起來啪啪啪地打了兩下，小孩頓時哭得更大聲了。
尤羨被吵得腦袋一跳一跳地痛，皺了皺眉。
女人這才反應過來讓開路：“哎喲瞧我，小尤你先休息，我帶牛牛出去玩。”
尤羨按著額頭，緩慢地往上走。
她沒有註意到，身後的女人和孩子一直緊緊盯著她，昏黃的燈光下，他們像是凝固得蠟像，臉上的笑容隨著尤羨走遠漸漸融化。
關上防盜門，尤羨把鑰匙撂在鞋櫃上。公寓裏窗簾拉著，有些昏暗，她換了拖鞋，躺倒在沙發上。
後腦勺陣陣鈍痛，她吃了兩片藥，閉上了眼睛。
她這一覺睡得並不好，身上沈甸甸、冷浸浸的，像是壓著塊石頭。像是有咒罵聲、又像是笑鬧聲在耳邊響起，想要細聽，又聽不清具體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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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羨猛地驚醒，心臟撲通狂跳。她緩了緩，視線落在地上的拖鞋上，她明明記得，她只是隨意地把拖鞋給踢開了，怎麽會擺放得這樣整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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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羨回過神，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：看來，她失憶前一定是個熱愛整潔的人，用過的東西要收拾好都已經變成了她的肌肉記憶。
尤羨很快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，考慮到在恢覆期，尤羨晚飯給自己煮了粥。
老單元樓的線路老化，電壓總是不穩，尤羨站在廚房裏，頭頂的燈泡忽閃忽閃。
她關了火，在洗菜池沖了沖碗，卻見水龍頭流出紅色的液體來。
尤羨抱臂嘆了口氣，這單元樓水管已經銹成這樣了都不修，電路老化，隔音又差。
“實在不行還是搬走吧”，她自言自語道。
許是臟水放完了，話音剛落，水恢覆了透明。尤羨洗了手，吃完熱粥，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。
她打開筆記本電腦看了會綜藝，幾個明星在鬼屋裏探險，鬼怪很敷衍，情節也很尷尬，她看了幾眼就沒了興趣。
家裏也沒人，她在客廳脫了衣服走進浴室，突然感到背後有一股強烈的窺伺感。
尤羨扶著玻璃門，轉頭，目光環視周圍，突然走回去把筆記本電腦合上，嘀咕道：“改天把攝像頭貼上……”
她打開淋浴頭，閉上眼沖澡，沒有註意到身後的玻璃門上，突然顯露出一串透明的手印，手印跟隨著她挺起的前胸移動。
像是有人透過玻璃門，壓抑地陰暗地觸碰。
尤羨洗完澡，裹著浴巾走了出來，耳邊的頭發被風輕輕撩起，飄在空中抖動，像是有人在深深嗅聞。
她換上睡衣，把浴巾連同穿過的衣服扔進臟衣簍裏。她實在太累了，吹了頭，就打算先睡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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